| ─ ─ 第 一 章 永 恆 的 夜 ─ ─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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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第 一 節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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銀 河 帝 國 軍 上 校 齊 格 飛 ． 吉 爾 菲 艾 斯 在 踏 進 艦 橋 的 瞬 間 ， 若 有 所 思 地 停 住 腳
步 。 鑲 嵌 著 無 數 光 點 的 宇 宙 深 淵 ， 以 壓 倒 性 的 量 感 包 住 了 他 全 身 。
「 … … 」 整 個 人 彷 彿 飄 浮 在 無 垠 的 黑 暗 裏 ， 但 這 種 錯 覺 一 下 子 就 消 失 了 。 伯 倫 希 爾 艦 橋 呈 一 巨 大 的 半 球 形 ， 吉 爾 菲 艾 斯 記 起 艦 橋 的 上 半 部 是 一 面 螢 幕 。 一 時 的 感 性 自 宇 宙 空 間 沈 澱 下 來 後 ， 吉 爾 菲 艾 斯 重 新 環 視 周 遭 。 廣 闊 的 室 內 ， 照 明 設 備 控 制 在 薄 薄 的 幽 暗 下 。 無 數 個 大 大 小 小 的 螢 幕 、 操 縱 台 、 計 量 器 、 電 腦 、 通 訊 裝 置 等 ， 呈 幾 何 圖 形 排 列 著 ， 男 人 們 在 其 中 來 回 走 動 。 他 們 的 頭 、 手 和 腳 的 動 作 ， 使 人 聯 想 到 乘 著 水 流 游 移 的 魚 群 。 一 種 若 有 似 無 的 臭 氣 隱 隱 刺 激 著 吉 爾 菲 艾 斯 的 鼻 孔 ， 主 宰 戰 鬥 、 神 經 緊 繃 的 人 類 所 分 泌 的 腎 上 腺 素 的 味 道 ， 機 械 散 發 出 來 的 電 子 臭 都 混 合 在 還 原 氧 氣 之 中 ， 產 生 了 這 種 軍 人 最 為 熟 悉 的 味 道 。 紅 髮 的 年 輕 人 大 步 走 向 艦 橋 的 中 央 ， 雖 然 官 拜 上 校 ， 但 吉 爾 菲 艾 斯 卻 還 不 到 二 十 一 歲 。 褪 去 軍 服 的 他 ， 還 是 後 勤 女 兵 眼 中 的 那 個 「 英 俊 、 紅 髮 的 高 個 兒 」 。 有 時 候 ， 他 也 會 為 自 己 的 年 齡 與 階 級 不 相 稱 而 感 到 無 所 適 從 ， 他 無 法 像 上 級 那 樣 若 無 其 事 地 接 受 這 個 事 實 。 萊 因 哈 特 ． 羅 嚴 克 拉 姆 伯 爵 移 動 指 揮 座 椅 ， 兩 眼 凝 視 螢 幕 上 那 片 廣 大 的 星 海 。 吉 爾 菲 艾 斯 走 近 他 ， 隱 隱 感 覺 到 空 氣 的 抗 拒 阻 力 。 那 是 遮 音 力 場 張 開 之 故 ， 以 萊 因 哈 特 為 中 心 ， 半 徑 五 公 尺 以 內 的 對 話 ， 外 圍 的 人 完 全 聽 不 到 。 「 在 看 星 星 嗎 ？ 閣 下 ！ 」 吉 爾 菲 艾 斯 致 意 過 後 好 一 會 兒 ， 萊 因 哈 特 才 把 視 線 轉 過 來 ， 椅 子 的 角 度 恢 復 水 平 。 他 雖 坐 著 ， 但 以 黑 色 為 主 、 銀 色 為 輔 的 軍 服 ， 仍 然 平 整 筆 挺 地 緊 緊 貼 在 他 那 勻 稱 的 肢 體 上 ， 益 發 顯 出 精 悍 幹 練 的 陽 剛 之 氣 。 萊 因 哈 特 是 一 位 翩 翩 美 少 年 ， 形 貌 之 美 ， 世 上 無 人 能 出 其 右 。 金 色 的 頭 髮 配 著 白 晰 的 鵝 蛋 臉 ， 端 正 俊 秀 的 鼻 梁 和 雙 唇 ， 宛 如 古 代 雕 刻 名 匠 手 下 的 藝 術 精 品 。 他 那 冰 藍 色 的 眼 眸 銳 利 有 神 ， 綻 放 出 寒 劍 般 的 光 芒 。 宮 廷 裏 的 侍 女 們 說 那 是 「 美 麗 而 野 心 勃 勃 的 眼 睛 」 ， 男 僕 們 則 說 那 是 「 危 險 野 心 家 的 雙 眼 」 。 不 管 是 哪 一 種 ， 可 以 確 定 的 是 ， 他 的 眼 睛 絕 非 那 種 毫 無 生 命 感 的 雕 刻 之 美 。 「 嗯 ！ 星 星 好 美 啊 ！ 」 萊 因 哈 特 應 道 ， 抬 頭 仰 視 與 自 己 同 齡 的 心 腹 部 下 ： 「 好 像 又 長 高 了 哦 ？ 」 「 和 兩 個 月 前 一 樣 ， 還 是 一 九 ○ 公 分 啊 ！ 閣 下 ！ 我 現 在 已 經 長 不 高 哩 ！ 」 「 比 我 高 七 公 分 的 話 ， 實 在 也 夠 高 了 啊 ！ 」 萊 因 哈 特 的 聲 音 有 幾 分 少 年 爭 強 好 勝 的 語 調 ， 吉 爾 菲 艾 斯 微 微 笑 了 笑 。 六 年 前 ， 兩 人 的 身 高 差 不 多 ， 當 吉 爾 菲 艾 斯 開 始 長 高 ， 和 金 髮 少 年 的 身 高 拉 開 差 距 時 ， 萊 因 哈 特 還 很 認 真 地 向 他 抗 議 道 ： 「 不 顧 朋 友 ， 自 己 一 個 勁 兒 長 高 ， 算 什 麼 話 !? 」 ─ ─ 只 有 吉 爾 菲 艾 斯 了 解 萊 因 哈 特 也 有 孩 子 氣 的 一 面 。 「 對 了 ！ 你 有 什 麼 事 嗎 ？ 」 「 有 的 ！ 是 有 關 叛 軍 的 佈 陣 。 根 據 三 艘 偵 察 艇 傳 來 的 報 告 ， 由 三 個 方 向 向 我 軍 逐 漸 逼 近 ！ 可 以 使 用 指 揮 台 上 的 投 影 機 嗎 ？ 」 金 髮 的 年 輕 上 將 點 點 頭 ， 吉 爾 菲 艾 斯 的 手 規 律 地 動 了 起 來 。 佔 據 指 揮 台 左 半 空 的 投 影 畫 面 上 ， 浮 現 四 個 箭 頭 符 號 ， 由 上 下 左 右 各 個 方 向 ， 指 向 畫 面 中 央 進 行 。 下 方 的 箭 頭 是 紅 色 的 ， 其 他 的 都 是 綠 色 的 。 「 紅 色 箭 頭 是 我 方 軍 隊 ， 綠 色 箭 頭 是 敵 軍 。 我 軍 的 正 面 是 敵 軍 的 第 四 艦 隊 ， 根 據 判 斷 ， 第 四 艦 隊 的 兵 力 有 一 萬 二 ○ ○ ○ 。 距 離 是 二 二 ○ ○ 光 秒 ， 按 照 目 前 的 速 度 推 算 ， 大 約 六 個 小 時 後 接 觸 。 」 吉 爾 菲 艾 斯 的 手 指 在 畫 面 上 移 動 著 。 「 左 方 是 敵 軍 的 第 二 艦 隊 ， 兵 力 為 艦 艇 一 萬 五 ○ ○ ○ 艘 ， 距 離 二 四 ○ ○ 光 秒 。 右 方 是 敵 軍 第 六 艦 隊 ， 兵 力 為 艦 艇 一 萬 三 ○ ○ ○ 艘 ， 距 離 二 ○ 五 ○ 光 秒 。 」 以 反 重 力 磁 場 系 統 為 首 的 各 種 雷 達 穿 透 裝 置 及 干 擾 電 波 等 不 斷 精 進 發 達 ， 後 來 甚 至 出 現 可 使 雷 達 失 靈 的 材 料 。 幾 世 紀 以 來 ， 雷 達 的 索 敵 功 能 已 漸 漸 癱 瘓 了 ， 索 敵 只 能 仰 賴 有 人 偵 察 機 或 監 視 衛 星 等 等 的 傳 統 方 式 。 根 據 這 幾 方 面 所 收 集 的 情 報 ， 再 換 算 時 差 和 距 離 的 因 素 ， 就 可 得 知 敵 人 的 位 置 。 「 敵 軍 共 計 四 萬 艘 ！ 是 我 軍 的 二 倍 哪 ！ 」 「 他 們 似 乎 打 算 分 三 個 方 向 包 圍 我 軍 。 」 「 咱 們 的 老 將 們 臉 色 大 概 要 發 青 了 吧 … … ， 哦 ！ 不 ！ 是 發 紅 吧 ？ 」 萊 因 哈 特 白 晰 的 臉 上 ， 閃 過 一 抹 邪 惡 的 微 笑 。 他 知 道 我 方 已 被 敵 三 面 團 團 圍 住 ， 不 見 半 分 緊 張 的 神 色 。 「 他 們 的 確 是 臉 色 發 青 了 ！ 五 位 提 督 要 我 來 請 閣 下 出 席 緊 急 會 商 ！ 」 「 哦 ！ 他 們 不 是 放 話 說 不 想 再 看 到 我 了 嗎 ？ 」 「 您 不 出 席 了 嗎 ？ 」 「 不 ！ 我 要 去 ！ … … 去 給 那 些 傢 伙 指 點 指 點 迷 津 ！ 」 在 萊 因 哈 特 面 前 出 現 的 有 梅 爾 卡 茲 上 將 、 斯 特 汀 中 將 、 佛 格 中 將 、 法 倫 海 特 少 將 和 亞 爾 拉 少 將 等 共 五 人 。 也 就 是 萊 因 哈 特 方 才 所 說 的 「 老 將 們 」 。 這 個 稱 呼 似 乎 有 點 過 份 ， 因 為 最 年 長 的 梅 爾 卡 茲 上 將 還 不 到 六 十 歲 ， 而 最 年 輕 的 法 倫 海 特 也 只 有 三 十 一 歲 而 已 。 但 萊 因 哈 特 等 人 對 他 們 而 言 ， 的 確 是 太 年 輕 了 點 。 「 司 令 官 閣 下 ， 能 容 我 等 秉 明 拙 見 ， 萬 分 感 謝 ！ 」 一 行 的 代 表 ─ ─ 梅 爾 卡 茲 上 將 說 道 。 他 在 萊 因 哈 特 出 生 之 前 便 早 已 加 入 軍 籍 ， 不 論 是 實 際 作 戰 或 軍 事 行 政 ， 都 具 有 豐 富 的 知 識 和 經 驗 。 撇 開 那 中 等 身 材 、 粗 骨 的 體 格 和 睏 盹 的 雙 眼 不 談 ， 他 只 是 一 個 毫 無 特 徵 的 中 年 男 子 罷 了 ， 但 他 的 實 績 和 聲 譽 卻 遠 在 萊 因 哈 特 之 上 。 「 我 知 道 眾 卿 要 說 什 麼 。 」 萊 因 哈 特 形 式 化 地 回 應 了 梅 爾 卡 茲 的 致 禮 ， 並 搶 先 說 道 ： 「 我 軍 正 處 於 不 利 狀 況 之 中 ， 各 位 無 非 是 想 來 叫 我 注 意 這 件 事 吧 ？ 」 「 是 的 ！ 閣 下 ！ 」 斯 特 汀 中 將 向 前 跨 出 半 步 答 道 。 他 的 身 材 細 瘦 如 刀 劍 ， 是 四 十 歲 後 半 的 人 物 ， 擅 長 戰 術 理 論 和 辯 論 ， 屬 於 參 謀 型 的 軍 人 ， 予 人 尖 銳 刁 悍 的 印 象 。 「 敵 軍 是 我 軍 的 兩 倍 ， 而 且 從 三 個 方 向 包 抄 過 來 。 這 也 正 意 味 著 一 旦 處 於 交 戰 狀 態 ， 敵 軍 將 佔 盡 優 勢 ！ 」 萊 因 哈 特 冰 藍 色 的 眼 睛 閃 過 一 道 清 輝 ， 他 冷 冷 地 直 視 中 將 。 「 卿 言 下 之 意 是 指 我 軍 必 敗 嘍 ?! 」 「 ─ ─ 我 並 沒 有 這 樣 說 ！ 閣 下 ！ 現 在 我 軍 處 於 不 利 態 勢 是 事 實 ， 看 看 螢 幕 ， 您 就 明 白 了 … … 」 七 對 眼 睛 集 中 在 指 揮 桌 的 投 影 上 。 吉 爾 菲 艾 斯 指 出 兩 軍 配 置 的 態 勢 給 萊 因 哈 特 看 ， 螢 幕 上 有 圖 塊 顯 現 。 遮 音 力 場 外 的 幾 名 士 兵 ， 好 奇 地 注 視 著 上 級 長 官 們 ， 斯 特 汀 中 將 瞪 了 他 們 一 眼 ， 他 們 才 慌 忙 移 開 視 。 乾 咳 兩 聲 之 後 ， 中 將 再 度 開 口 。 「 這 次 的 陣 形 和 當 年 相 同 ， 睥 睨 帝 國 的 宇 宙 艦 隊 ， 為 平 息 僭 稱 自 由 行 星 同 盟 的 叛 軍 ， 卻 反 而 飲 恨 敗 北 ！ 」 「 是 『 達 貢 殲 滅 戰 』 啊 ！ 」 「 是 的 ！ 的 確 是 打 了 一 場 令 人 扼 腕 的 敗 仗 啊 ！ 」 中 將 的 口 中 吐 出 沈 重 的 喟 嘆 。 「 戰 爭 的 正 義 完 全 維 繫 在 人 類 正 統 的 支 配 者 ─ ─ 銀 河 帝 國 皇 帝 、 以 及 其 忠 實 的 臣 下 ─ ─ 我 軍 官 兵 身 上 ， 但 是 ， 狡 猾 的 叛 軍 卻 使 出 陰 險 的 技 倆 ， 使 我 忠 勇 的 百 萬 精 銳 大 軍 ， 全 數 葬 身 一 片 虛 空 之 中 。 這 次 的 戰 爭 ， 為 避 免 重 蹈 前 次 的 覆 轍 ， 所 以 ， 依 屬 下 之 愚 見 ， 我 方 切 莫 貪 功 急 進 ， 應 儘 速 光 榮 撤 退 以 保 名 譽 才 是 啊 ！ 」 的 確 是 愚 見 ！ 好 個 無 能 的 饒 舌 胚 子 ！ ─ ─ 萊 因 哈 特 在 心 裏 暗 罵 著 ， 嘴 裏 卻 這 樣 說 道 ： 「 卿 真 是 能 言 善 道 ！ 不 過 ， 我 不 贊 同 你 的 主 張 ， 因 為 我 並 不 打 算 撤 退 ！ 」 「 … … 道 理 何 在 ？ 願 聞 其 詳 ！ 」 「 孺 子 不 可 教 ！ 」 臭 罵 的 表 情 寫 在 斯 特 汀 的 臉 上 ， 萊 因 哈 特 若 無 其 事 地 答 道 ： 「 因 為 ， 我 方 對 敵 軍 具 有 壓 倒 性 的 優 勢 ！ 」 〕 「 怎 麼 說 ？ 」 斯 特 汀 揚 揚 雙 眉 。 梅 爾 卡 茲 神 色 黯 然 ， 佛 格 和 亞 爾 拉 則 一 臉 愕 然 地 望 著 年 輕 俊 美 的 指 揮 官 。 五 人 之 中 ， 只 有 最 年 輕 的 法 倫 海 特 一 付 等 著 看 好 戲 的 樣 子 ， 他 那 水 色 的 雙 眸 ， 點 出 打 趣 的 表 情 。 許 多 人 都 說 他 出 身 於 下 級 貴 族 ， 為 了 混 口 飯 吃 才 幹 軍 人 。 他 用 兵 擅 長 快 攻 ， 機 動 性 強 ， 但 逢 迎 擊 戰 時 ， 則 略 嫌 欠 缺 耐 性 和 韌 性 。 「 敝 人 不 才 ， 仍 不 明 白 閣 下 之 意 ， 能 否 再 說 明 一 番 ， 感 激 不 盡 … … 」 斯 特 汀 中 將 尖 聲 說 道 。 日 後 的 事 實 終 會 讓 他 心 服 口 服 ， 萊 因 哈 特 回 答 了 他 的 問 題 ： 「 我 所 說 的 優 勢 有 如 下 兩 點 ： 其 一 ， 相 對 於 敵 人 由 三 個 方 向 分 散 兵 力 ， 我 軍 只 集 中 於 一 處 。 給 合 整 體 力 量 ， 即 使 敵 人 佔 了 優 勢 ， 但 集 中 火 力 對 付 敵 軍 中 的 一 支 時 ， 取 得 優 勢 的 是 我 軍 ！ 」 「 … … 」 「 其 二 ， 由 戰 場 移 師 下 一 處 戰 場 時 ， 位 於 中 央 的 我 軍 路 程 較 近 。 當 兩 軍 沒 有 交 戰 時 ， 敵 軍 要 轉 赴 其 它 戰 場 ， 勢 必 繞 道 迂 迴 ， 多 費 一 番 功 夫 。 如 此 一 來 ， 時 間 與 距 離 都 成 為 我 軍 的 利 器 了 ！ 」 「 … … 」 「 也 就 是 說 ， 我 軍 佔 盡 兵 力 集 中 與 調 度 機 動 等 兩 大 優 勢 ， 這 不 是 勝 利 的 條 件 ， 是 什 麼 ?! 」 語 調 鏗 鏘 有 力 ， 一 針 見 血 。 萊 因 哈 特 說 完 時 ， 吉 爾 菲 艾 斯 覺 得 五 位 提 督 彷 彿 在 那 一 瞬 間 結 成 化 石 了 。 萊 因 哈 特 比 這 些 身 經 百 戰 、 閱 歷 豐 富 的 年 長 軍 人 ， 思 考 更 靈 活 、 更 能 通 權 達 變 。 萊 因 哈 特 不 屑 的 視 線 掃 射 過 呆 然 站 立 一 旁 的 斯 特 汀 中 將 ， 接 著 追 問 ： 「 我 們 並 沒 有 陷 入 被 圍 困 的 危 機 中 ， 此 時 反 而 是 將 敵 人 各 個 擊 破 的 大 好 時 機 ！ 卿 卻 要 於 棄 這 千 載 難 逢 的 機 會 ， 白 白 撤 退 ， 這 樣 做 不 啻 是 消 極 ！ 我 們 自 身 的 任 務 是 什 麼 呢 ？ 就 是 討 伐 叛 軍 ， 殲 滅 敵 人 啊 ！ 卿 說 為 保 全 名 譽 應 全 身 而 退 ， 但 是 ， 皇 帝 陛 下 授 與 的 任 務 沒 有 完 成 ， 有 何 名 譽 可 言 ？ 卿 該 不 是 為 自 己 的 膽 小 怕 事 在 強 詞 奪 理 吧 ？ 」 一 提 到 皇 帝 二 字 ， 除 了 法 倫 海 特 以 外 ， 四 位 提 督 全 身 如 坐 針 氈 ， 無 一 不 戰 戰 兢 兢 。 看 到 他 們 無 聊 的 舉 動 ， 萊 因 哈 特 漠 然 地 嗤 之 以 鼻 。 「 雖 然 總 司 令 官 閣 下 這 麼 說 ， 可 是 … … 」 斯 特 汀 掙 扎 的 提 出 抗 議 。 「 所 謂 的 大 好 良 機 ， 只 不 過 是 閣 下 一 個 人 的 看 法 罷 了 ， 就 用 兵 學 的 常 識 來 判 斷 ， 委 實 令 人 難 以 信 服 ！ 對 於 尚 未 顯 示 實 際 戰 績 的 事 … … 」 萊 因 哈 特 心 裏 當 下 斷 定 ， 這 傢 伙 不 只 無 能 ， 根 本 就 是 低 能 ！ 沒 有 前 例 的 作 戰 ， 自 然 沒 有 實 績 可 言 ； 但 實 績 可 以 在 今 後 的 戰 鬥 中 創 造 下 來 呀 ！ 「 明 日 卿 就 可 以 親 眼 目 睹 這 份 實 績 了 ， 還 有 什 麼 不 清 楚 的 嗎 ？ 」 「 您 有 把 握 嗎 ？ 」 「 有 ！ 只 要 眾 卿 能 夠 忠 實 地 遵 從 我 的 作 戰 計 劃 ！ 」 「 什 麼 樣 的 作 戰 計 劃 ？ 」 斯 特 汀 問 道 ， 滿 腹 猜 疑 顥 露 無 遺 。 萊 因 哈 特 瞄 了 吉 爾 菲 艾 斯 一 眼 ， 開 始 說 明 作 戰 計 劃 。 … … 二 分 鐘 之 後 ， 遮 音 場 內 部 揚 起 斯 特 汀 的 叫 囂 。 「 紙 上 談 兵 嘛 ！ 根 本 行 不 通 啊 ！ 閣 下 ， 這 樣 的 … … 」 萊 因 哈 特 一 掌 拍 向 指 揮 台 。 「 好 了 ！ 什 麼 都 不 用 說 了 ！ 皇 帝 陛 下 任 命 我 擔 任 叛 軍 征 討 司 令 官 ， 眾 卿 應 該 聽 從 我 的 指 揮 ， 以 證 明 對 陛 下 的 忠 誠 ！ 這 才 是 帝 國 軍 人 的 職 責 所 在 ， 不 是 嗎 ？ 不 要 忘 了 ！ 我 的 階 級 在 眾 卿 之 上 ！ 」 「 … … 」 「 眾 卿 的 生 殺 大 權 ， 全 操 在 我 手 裏 ！ 各 位 若 膽 敢 固 執 己 見 ， 背 棄 陛 下 的 旨 意 ， 我 會 解 除 眾 卿 的 職 務 ， 以 抗 命 之 罪 嚴 加 懲 辦 ！ 各 位 覺 悟 了 嗎 ？ 」 萊 因 哈 特 瞠 視 眼 前 的 五 個 人 ， 五 人 個 個 悄 然 無 聲 。 |
| 第 二 節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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Ⅱ 五 位 提 督 離 開 了 。 他 們 既 非 領 會 ， 亦 非 信 服 ， 只 是 懾 於 皇 帝 的 聖 威 ， 不 敢 拂 逆 罷 了 。 只 有 法 倫 海 特 看 起 來 似 乎 對 萊 因 哈 特 的 作 戰 構 想 頗 感 贊 同 ， 其 他 四 人 或 多 或 少 都 認 為 萊 因 哈 特 是 個 假 借 皇 帝 聖 威 的 無 知 孺 子 罷 了 。 吉 爾 菲 艾 斯 覺 得 自 己 不 能 再 坐 視 一 切 了 ， 否 則 ， 萊 因 哈 特 年 紀 輕 輕 便 一 步 登 天 ， 必 將 招 惹 閒 言 閒 語 。 在 老 練 的 諸 將 眼 中 ， 萊 因 哈 特 只 是 藉 著 姐 姐 安 妮 羅 傑 的 關 係 ， 假 借 皇 帝 的 威 光 發 亮 的 貧 弱 小 行 星 而 已 。 這 次 並 不 是 萊 因 哈 特 的 第 一 仗 ， 加 入 軍 籍 五 年 以 來 ， 萊 因 哈 特 立 功 無 數 ； 但 是 ， 每 一 次 眾 將 官 都 會 說 ： 「 他 運 氣 好 ！ 」 或 「 敵 人 太 弱 了 ！ 」 。 再 加 上 萊 因 哈 特 對 任 何 事 從 不 願 奴 顏 奉 承 或 做 違 心 之 論 ， 因 此 ， 他 們 愈 來 愈 討 厭 他 ， 現 在 甚 至 還 私 下 稱 他 為 「 狂 妄 自 大 的 金 髮 小 子 」 哩 ！ 「 這 樣 好 嗎 ？ 」 紅 髮 的 年 輕 人 問 萊 因 哈 特 ， 藍 色 的 眼 裏 浮 現 憂 慮 的 神 色 。 「 別 管 那 麼 多 了 ！ 」 長 官 顯 得 神 態 自 若 。 「 這 樣 渾 帳 能 幹 些 什 麼 呢 ？ 說 得 難 聽 點 ， 他 們 只 不 過 是 膽 小 鬼 罷 了 ！ 根 本 沒 有 違 逆 皇 帝 權 威 的 膽 量 ！ 」 「 不 過 ， 他 們 或 許 懷 恨 在 心 也 說 不 定 ！ 」 萊 因 哈 特 看 看 副 官 ， 低 低 地 發 出 愉 快 的 笑 聲 。 「 你 老 愛 杞 人 憂 天 。 別 放 心 上 ！ 現 在 他 們 會 喋 喋 不 休 地 大 發 牢 騷 ， 過 了 一 天 ， 情 況 就 會 改 變 了 。 我 會 讓 斯 特 汀 那 個 低 能 兒 看 看 他 口 口 聲 聲 說 的 實 績 是 什 麼 ！ 」 「 別 再 提 這 件 事 了 ！ 」 ? @
萊 因 哈 特 起 身 要 吉 爾 菲 艾 斯 一 起 到 司 令 官 室 休 息 ： 「 吉 爾 菲 艾 斯 ！ 去 喝 一 杯 吧 ！ 我 有 很 棒 的 葡 萄 酒 哦 ！ 是 四 一 ○ 年 代 的 。 」 「 好 哇 ！ 」 「 那 咱 們 走 吧 ！ 對 了 ， 吉 爾 菲 艾 斯 … … 」 「 是 ！ 閣 下 ！ 」 「 又 是 閣 下 ！ 沒 有 旁 人 的 時 候 ， 就 不 要 叫 閣 下 。 以 前 不 是 跟 你 說 過 了 嗎 ？ 」 「 我 知 道 … … 」 「 知 道 就 要 去 做 呀 ！ 這 次 會 戰 結 束 之 後 ， 回 到 帝 國 首 都 ， 你 自 己 也 是 閣 下 了 啊 ！ 」 「 … … 」 「 你 晉 升 准 將 了 ！ 該 好 好 慶 祝 一 下 吧 ！ 」 交 待 艦 長 羅 舒 納 中 校 處 理 善 後 之 後 ， 萊 因 哈 特 走 向 休 息 室 。 吉 爾 菲 艾 斯 跟 隨 在 後 ， 腦 海 裏 不 斷 翻 轉 著 長 官 方 才 所 說 的 話 。 會 戰 結 束 ， 還 師 首 都 ， 晉 升 准 將 … … 金 髮 的 年 輕 提 督 似 乎 連 想 都 沒 有 想 過 敗 北 的 可 能 。 換 作 是 別 人 ， 一 定 會 認 為 萊 因 哈 特 太 自 大 了 ！ 但 吉 爾 菲 艾 斯 明 白 ， 萊 吉 爾 菲 艾 斯 驀 然 想 起 ， 和 萊 因 哈 特 認 識 已 有 十 年 了 … … 。 與 萊 因 哈 特 及 其 姐 姐 安 妮 羅 傑 結 識 ， 是 他 一 生 命 運 的 轉 捩 點 。 齊 格 飛 ． 吉 爾 菲 艾 斯 的 父 親 ， 是 司 法 部 的 下 級 官 吏 ， 每 日 在 上 司 、 文 件 、 電 腦 間 來 回 奔 忙 ， 為 的 只 是 四 萬 帝 國 馬 克 的 年 俸 。 他 在 不 太 寬 大 的 院 子 裏 ， 裁 種 巴 爾 德 星 系 特 有 的 一 種 蘭 花 ， 在 飯 後 總 喜 歡 來 一 瓶 黑 啤 酒 ， 是 一 個 善 良 平 凡 的 男 子 。 他 那 紅 髮 的 小 兒 子 ， 在 學 校 向 來 是 優 等 生 圈 子 裏 的 翹 楚 ， 運 動 樣 樣 精 通 ， 是 雙 親 的 驕 傲 。 有 一 天 ， 四 壁 蕭 然 的 鄰 家 ， 搬 來 一 對 貧 窮 的 父 子 。 得 悉 隔 壁 那 位 軟 弱 無 力 的 中 年 男 子 竟 是 貴 族 時 ， 吉 爾 菲 艾 斯 大 吃 一 驚 ； 不 過 ， 當 他 看 到 金 髮 的 姐 弟 時 ， 卻 打 從 心 眼 裏 喜 歡 他 們 。 他 覺 得 這 對 姐 弟 的 容 貌 ， 真 是 生 得 秀 麗 不 凡 啊 ！ 搬 來 的 第 一 天 ， 他 就 和 那 男 孩 成 了 好 朋 友 。 這 位 男 孩 就 是 萊 因 哈 特 ， 與 吉 爾 菲 艾 斯 同 年 ， 以 標 準 曆 來 算 ， 只 比 吉 爾 菲 艾 斯 小 兩 個 月 。 當 紅 髮 的 少 年 報 上 姓 名 的 時 候 ， 金 髮 少 年 聳 起 秀 緻 的 雙 眉 嚷 道 ： 「 齊 格 飛 ─ ─ 好 俗 的 名 字 啊 ！ 」 劈 頭 就 受 到 這 樣 沒 頭 沒 腦 的 批 評 ， 紅 髮 的 少 年 一 時 竟 無 以 為 對 。 萊 因 哈 特 接 著 又 說 ： 「 不 過 ， 吉 爾 菲 艾 斯 這 個 姓 倒 蠻 好 聽 的 ， 頗 有 詩 意 呢 ！ 就 這 樣 吧 ， 以 後 我 都 用 姓 叫 你 好 了 ！ 」 而 安 妮 羅 傑 則 叫 他 的 縮 名 「 齊 格 」 。 她 的 容 貌 和 弟 弟 像 同 一 個 模 子 印 出 來 似 的 ， 非 常 酷 似 ， 但 身 姿 更 為 纖 細 ， 朦 朧 的 微 笑 是 那 麼 的 高 雅 怡 人 ！ 在 萊 因 哈 特 的 介 紹 下 ， 兩 人 相 向 而 視 時 ， 她 的 神 韻 宛 若 樹 梢 間 輕 輕 流 洩 的 陽 光 。 「 齊 格 ！ 要 和 弟 弟 做 好 朋 友 哦 ！ 」 直 到 今 天 ， 吉 爾 菲 艾 斯 仍 然 一 刻 不 敢 忘 記 她 的 交 待 。 事 情 旋 踵 發 生 了 。 一 輛 從 沒 見 過 的 豪 華 轎 車 ， 停 在 鄰 家 門 前 ， 一 位 裝 束 高 級 的 中 年 男 子 下 了 車 。 整 個 晚 上 只 聽 到 萊 因 哈 特 一 面 哭 一 面 責 問 父 親 的 叫 聲 ： 「 爸 爸 把 姐 姐 賣 掉 了 ！ 」 次 日 早 晨 ， 吉 爾 菲 艾 斯 假 裝 來 叫 萊 因 哈 特 一 起 上 學 ， 結 果 ， 出 來 的 是 安 妮 羅 傑 ， 她 悠 悠 地 笑 著 說 ： 「 我 弟 弟 以 後 都 不 能 和 你 一 起 上 學 了 。 這 段 期 間 ， 非 常 感 謝 你 的 照 顧 ！ 」 美 麗 的 少 女 輕 輕 在 他 的 額 上 吻 了 一 下 ， 並 送 給 他 一 個 親 手 做 的 巧 克 力 蛋 糕 。 這 一 天 ， 紅 髮 少 年 沒 去 學 校 ， 他 小 心 翼 翼 地 抱 著 蛋 糕 來 到 自 然 公 園 。 怕 被 巡 邏 機 械 發 現 ， 他 躲 到 一 棵 名 叫 火 星 松 的 針 葉 樹 下 ， 好 久 好 久 才 把 蛋 糕 吃 完 。 和 這 對 姐 弟 離 別 的 哀 傷 ， 令 他 淚 漣 漣 ， 他 伸 手 拭 去 眼 淚 ， 小 小 的 臉 蛋 揉 得 紅 紅 的 。 天 色 暗 了 ， 他 回 到 家 ， 心 想 一 定 會 被 罵 ， 可 是 ， 父 母 卻 默 默 不 發 一 語 。 隔 壁 的 燈 火 熄 了 。 過 了 一 個 月 ， 身 穿 帝 國 軍 幼 年 學 校 制 服 的 萊 因 哈 特 突 然 來 訪 。 對 著 驚 喜 萬 分 的 吉 爾 菲 艾 斯 ， 金 髮 少 年 一 副 老 氣 橫 秋 的 口 吻 說 ： 「 來 做 軍 人 吧 ！ 做 軍 人 可 以 讓 你 早 一 點 成 為 男 子 漢 大 丈 夫 ！ 要 趕 快 獨 立 ， 去 把 姐 姐 解 放 出 來 ， 吉 爾 菲 艾 斯 ！ 你 一 定 要 和 我 上 同 一 所 學 校 哦 ！ 幼 年 學 校 裏 ， 都 是 一 些 惹 人 厭 的 小 鬼 而 已 ！ 」 … … 吉 爾 菲 艾 斯 的 父 母 沒 有 反 對 。 或 許 他 們 是 望 子 成 龍 心 切 ， 或 許 他 們 能 夠 體 會 兒 子 與 鄰 家 姐 弟 的 深 厚 感 情 。 不 管 怎 樣 ， 吉 爾 菲 艾 斯 和 萊 因 哈 特 一 樣 ， 在 年 少 時 便 當 機 立 斷 、 下 了 決 定 。 幼 年 學 校 的 學 生 大 半 是 貴 族 子 弟 ， 其 他 則 是 上 流 市 民 的 小 孩 。 吉 爾 菲 艾 斯 能 夠 躋 身 這 所 學 校 ， 不 用 說 當 然 是 安 妮 羅 傑 的 功 勞 的 萊 因 哈 特 的 請 求 。 萊 因 哈 特 的 成 績 經 常 名 列 前 茅 ， 吉 爾 菲 艾 斯 也 總 是 榜 上 有 名 。 不 論 是 為 了 這 對 姐 弟 ， 或 為 了 自 己 ， 他 都 要 爭 取 好 成 積 。 有 時 候 ， 學 生 的 家 長 會 來 學 校 採 訪 。 雖 然 他 們 的 身 分 地 位 高 高 在 上 ， 但 卻 不 能 使 人 產 生 敬 意 。 他 們 的 身 上 只 有 特 權 階 級 驕 貴 傲 人 的 腐 朽 氣 息 。 「 看 看 那 些 傢 伙 ！ 吉 爾 菲 艾 斯 ！ 」 每 次 看 到 這 種 貴 族 ， 萊 因 哈 特 只 感 到 強 烈 的 厭 煩 與 不 屑 。 「 他 們 並 不 是 以 自 己 的 努 力 獲 得 今 天 的 地 位 … … ， 憑 著 血 緣 關 係 繼 承 權 力 和 財 產 ， 一 代 傳 一 代 。 一 群 不 知 廉 恥 的 傢 伙 ！ 難 道 宇 宙 生 來 就 是 要 給 這 些 傢 伙 支 配 的 嗎 ？ 」 「 萊 因 哈 特 … … 」 「 不 錯 ！ 吉 爾 菲 艾 斯 ！ 我 和 你 都 沒 有 理 由 要 屈 居 這 些 傢 伙 的 下 風 ！ 」 兩 人 之 間 時 常 談 及 這 類 話 題 ， 有 時 候 ， 紅 髮 少 年 會 從 萊 因 哈 特 的 談 吐 間 ， 感 受 到 強 烈 的 衝 擊 和 震 撼 ！ 魯 道 夫 大 帝 的 肖 像 在 首 都 各 處 傲 然 聳 立 ， 向 銅 像 敬 禮 是 帝 國 臣 民 的 神 聖 義 務 。 因 為 內 政 部 為 嚴 密 監 視 藐 視 帝 威 的 危 險 份 子 ， 在 大 帝 銅 像 的 雙 眼 內 ， 裝 設 了 精 細 的 監 視 眼 。 向 銅 像 行 過 禮 後 ， 萊 因 哈 特 語 氣 激 昂 的 說 ： 「 吉 爾 菲 艾 斯 ！ 你 曾 想 過 嗎 ？ 高 登 巴 姆 王 朝 並 不 是 自 有 人 類 以 來 就 存 在 著 的 。 王 朝 始 祖 是 那 驕 傲 不 馴 的 魯 道 夫 ， 若 是 真 有 所 謂 的 『 始 祖 』 ， 那 麼 ， 在 成 為 始 祖 之 前 並 非 帝 室 ， 而 是 一 介 無 足 輕 重 的 市 井 小 民 罷 了 ！ 魯 道 夫 僅 僅 是 一 個 一 步 登 天 的 野 心 家 ， 他 只 是 順 著 時 勢 所 趨 ， 藉 機 自 封 為 神 聖 不 可 侵 犯 的 皇 帝 而 已 ！ 」 這 個 人 到 底 想 說 什 麼 呢 ？ ─ ─ 吉 爾 菲 艾 斯 心 間 一 陣 劇 烈 的 悸 動 ─ ─ 萊 因 哈 特 接 著 說 ： 「 魯 道 夫 能 夠 做 到 的 ， 我 會 做 不 到 嗎 ？ 」 萊 因 哈 特 如 冰 藍 色 賽 石 的 雙 眸 ， 深 深 凝 視 吉 爾 菲 艾 斯 ， 紅 髮 少 年 腦 海 裏 思 緒 翻 騰 ， 幾 令 他 透 不 過 氣 來 。 他 回 望 著 萊 因 哈 特 。 這 時 正 是 冬 天 ， 兩 人 加 入 軍 隊 之 前 不 久 的 事 。 |
| 第 三 節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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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… … 從 西 元 二 十 世 紀 到 二 十 一 世 紀 ， 科 學 技 術 雜 沓 紛 亂 的 發 展 ， 危 及 本 身
的 例 子 犖 犖 大 者 歷 歷 可 數 。 尤 其 是 遺 傳 因 子 工 學 的 一 大 成 果 ─ ─ 生 命 複 製 ， 其 在
理 論 上 所 顯 示 的 可 能 性 並 不 重 要 ， 更 重 要 的 是 ， 人 們 會 誤 以 為 生 命 複 製 就 是 永 遠
延 續 生 命 的 保 障 。 當 這 種 科 學 與 社 會 達 爾 文 主 義 結 合 時 ， 只 怕 輕 視 生 命 的 思 想 將
會 橫 掃 地 球 這 顆 行 星 了 ！ 具 有 惡 劣 遺 傳 因 子 的 人 ， 沒 有 繁 衍 下 一 代 的 資 格 ， 淘 汰
劣 等 人 種 以 提 升 人 類 資 質 的 聲 勢 與 日 俱 增 。 事 實 上 ， 此 一 聲 勢 的 壯 大 ， 便 是 助 長
日 後 魯 道 夫 的 主 張 成 立 的 遠 因 … … 」 這 段 映 現 在 操 作 台 上 的 文 章 很 快 地 消 失 了 ， 下 一 段 文 章 迅 速 出 現 畫 面 。 「 楊 准 將 ！ 司 令 官 傳 候 ！ 請 立 刻 到 指 揮 官 席 ！ 」 看 書 看 到 一 半 被 打 斷 ， 楊 威 利 准 將 拿 起 軍 帽 ， 用 手 撥 撥 雜 無 序 的 黑 髮 。 他 是 自 由 行 星 同 盟 軍 第 二 艦 隊 的 次 席 幕 僚 ， 席 列 旗 艦 波 羅 庫 斯 的 艦 橋 一 角 。 他 私 下 將 書 籍 Ｖ Ｔ Ｒ 輸 入 戰 術 電 腦 用 的 操 作 台 裏 ， 偷 偷 享 用 讀 書 的 樂 趣 ， 因 此 實 在 沒 有 不 高 興 的 道 理 。 楊 的 姓 名 表 記 型 式 是 Ｅ 式 ， 這 是 銀 河 聯 邦 成 立 之 前 即 流 下 來 的 傳 統 ， 姓 放 在 名 字 之 前 的 型 式 。 Ｅ 是 東 方 （ Ｅ Ａ Ｓ Ｔ Ｅ Ｒ Ｎ ） 的 第 一 個 字 母 ； 相 反 的 ， 名 字 放 在 姓 之 前 的 型 式 是 Ｗ 式 ， Ｗ 是 西 方 （ Ｗ Ｅ Ｓ Ｔ Ｅ Ｒ Ｎ ） 的 第 一 個 字 母 。 這 個 時 代 ， 混 血 極 為 普 遍 ， 姓 名 只 能 約 略 地 表 示 直 系 祖 先 的 出 身 了 。 楊 是 一 個 黑 髮 、 黑 眼 睛 、 中 等 身 材 的 二 十 九 歲 青 年 ， 他 給 人 的 印 象 不 像 是 個 軍 人 ， 反 而 像 是 一 位 冷 靜 的 學 者 。 不 過 ， 在 一 般 人 眼 中 ， 他 並 不 是 十 分 溫 和 的 青 年 。 當 一 般 人 得 悉 他 在 軍 隊 中 的 階 級 時 ， 卻 難 免 會 感 到 詫 異 。 「 楊 准 將 報 到 ！ 」 艦 隊 司 令 官 派 特 中 將 不 懷 好 意 地 望 向 行 禮 的 青 年 軍 官 。 中 年 的 派 特 中 將 一 臉 嚴 肅 ， 一 看 就 知 道 是 個 軍 人 。 「 我 看 過 你 所 提 出 的 作 戰 方 案 了 ！ 」 他 只 說 這 句 話 ， 隨 後 打 量 著 楊 。 他 的 表 情 彷 彿 在 說 ： 這 麼 一 個 不 知 天 高 地 厚 的 渾 小 子 ， 階 級 竟 然 只 比 自 己 低 二 級 而 已 ， 真 令 人 納 悶 ！ 「 我 對 這 個 案 子 很 有 興 趣 ！ 可 是 ， 你 不 覺 得 太 過 慎 重 了 嗎 ？ 」 「 是 嗎 ？ 」 楊 回 答 的 語 氣 雖 然 很 溫 和 ， 但 仔 細 一 想 ， 又 覺 得 對 長 官 這 樣 回 答 有 些 失 禮 。 派 特 中 將 並 沒 有 注 意 到 。 「 就 像 你 在 方 案 中 所 說 的 ， 這 個 作 戰 方 案 的 確 不 容 易 輸 。 但 是 ， 只 有 不 輸 還 不 夠 ， 不 輸 也 就 是 說 不 贏 囉 ！ 我 軍 三 方 包 圍 敵 人 ， 而 且 兵 力 又 是 敵 人 的 二 倍 ， 已 經 具 備 了 大 獲 全 勝 的 要 素 了 ， 為 什 麼 還 要 做 不 輸 的 標 準 呢 ？ 」 「 話 是 不 錯 ！ 不 過 ， 我 們 的 包 圍 網 不 是 還 沒 完 成 嗎 ？ 」 這 次 中 將 察 覺 到 了 。 他 臉 色 大 變 ， 眉 心 深 鎖 ， 雙 眉 中 間 一 條 皺 紋 筆 直 而 下 。 楊 一 派 泰 然 自 若 。 九 年 前 ， 國 防 部 軍 官 學 校 畢 業 時 ， 楊 只 是 一 個 平 凡 的 新 任 少 尉 ， 在 四 八 四 ○ 位 畢 業 生 中 ， 他 的 名 字 是 第 一 九 ○ 九 名 。 然 而 ， 現 在 他 卻 不 只 是 一 位 平 凡 的 准 將 ， 因 為 全 體 同 盟 軍 中 只 有 十 六 位 將 官 是 二 十 幾 歲 ， 而 他 便 是 其 中 之 一 。 派 特 中 將 對 這 位 年 輕 准 將 的 戰 歷 並 非 全 然 不 知 。 九 年 之 間 ， 楊 參 加 的 戰 鬥 達 一 ○ ○ 次 以 上 ， 雖 然 還 沒 參 加 過 像 這 次 動 員 五 位 數 艦 艇 的 大 規 模 戰 爭 ， 但 是 ， 那 一 次 次 生 死 相 搏 的 戰 爭 ， 可 也 不 是 幼 童 扮 家 家 酒 玩 的 煙 火 遊 戲 。 尤 其 在 「 艾 爾 ． 法 西 爾 大 撤 退 」 一 役 中 ， 他 更 是 鋒 芒 盡 露 的 大 英 雄 ！ 在 派 特 的 心 目 中 ， 仍 然 無 法 接 受 楊 是 一 位 年 輕 而 身 經 百 戰 的 勇 士 的 事 實 。 「 總 之 ， 這 份 作 戰 方 案 駁 回 ！ 」 中 將 把 文 件 拿 給 楊 。 「 我 要 說 明 一 下 ， 並 不 是 因 為 你 的 緣 故 哦 ！ 」 中 將 的 話 無 異 是 畫 蛇 添 足 。 |
| 第 四 節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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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自 由 行 星 同 盟 眾 多 的 貿 易 商 人 口 中 ， 楊 威 利 的 父 親 ─ ─ 楊 泰 隆 向 以 手 腕 靈
活 負 盛 名 。 他 那 令 人 無 法 抗 拒 的 微 笑 深 處 ， 潛 藏 著 機 智 的 商 業 智 慧 ， 從 一 介 小 商
船 主 起 ， 不 斷 地 累 積 財 富 。 「 我 很 愛 金 錢 … … 」 朋 友 問 起 他 成 功 的 秘 訣 時 ， 他 總 是 這 樣 回 答 。 「 要 用 錢 滾 錢 ！ 把 銅 幣 變 銀 幣 ， 銀 幣 變 金 幣 ！ 就 是 這 個 方 法 而 已 ！ 」 看 他 一 副 認 真 的 口 吻 ， 而 這 樣 的 回 答 也 使 他 冠 上 「 用 錢 滾 錢 的 名 人 」 的 稱 號 。 雖 然 言 者 未 必 安 什 麼 好 心 眼 ， 但 楊 泰 隆 似 乎 很 醉 心 於 這 個 稱 號 。 另 外 ， 楊 泰 隆 也 是 古 董 美 術 品 的 收 藏 家 。 西 元 時 代 的 繪 畫 、 雕 刻 、 陶 瓷 器 等 等 ， 在 他 的 宅 邸 內 堆 積 如 山 。 坐 陣 辦 公 室 指 揮 恆 星 間 商 船 隊 以 外 的 時 間 裏 ， 他 會 待 在 家 裏 ， 鑑 賞 或 擦 拭 古 董 藝 術 品 ， 悠 游 其 間 ， 忙 得 不 亦 樂 乎 ！ 聽 說 ， 他 在 選 另 一 半 時 ， 也 像 是 在 選 古 董 藝 術 一 樣 。 和 浪 費 成 性 的 第 一 任 妻 子 離 婚 之 後 ， 他 又 娶 了 一 位 大 家 公 認 的 美 女 ， 只 是 ， 她 是 某 位 軍 人 的 未 亡 人 。 後 來 ， 他 們 的 兒 子 ─ ─ 楊 威 利 誕 生 了 。 當 來 人 傳 報 生 了 一 位 男 嬰 時 ， 楊 泰 隆 正 待 在 自 己 的 書 齋 中 擦 拭 古 董 花 瓶 ， 他 停 下 了 手 邊 的 工 作 ， 喃 喃 自 語 道 ： 「 我 死 了 以 後 ， 這 些 美 術 品 都 是 那 小 子 的 了 ！ 」 說 畢 又 繼 續 擦 拭 。 楊 威 利 五 歲 時 ， 母 親 去 逝 了 。 急 性 心 臟 病 奪 去 了 她 的 生 命 ， 但 她 一 向 都 那 麼 健 康 ， 因 此 ， 當 她 猝 逝 時 ， 連 楊 泰 隆 也 難 以 置 信 。 他 手 中 的 青 銅 獅 子 擺 飾 掉 在 地 上 ， 他 一 面 拿 起 一 面 喃 喃 說 了 一 句 話 ， 妻 子 這 方 的 親 戚 聽 了 莫 不 勃 然 大 怒 ， 氣 得 血 脈 賁 張 ─ ─ 「 還 好 我 擦 的 不 是 易 碎 的 古 董 … … 」 生 離 死 別 ， 失 去 二 位 妻 子 後 ， 楊 泰 隆 已 經 沒 有 結 婚 的 念 頭 了 。 他 的 兒 子 交 給 女 傭 帶 ， 但 卻 佔 用 了 女 傭 的 休 息 時 間 ， 因 此 ， 他 索 性 讓 楊 威 利 坐 到 身 旁 ， 一 起 擦 拭 古 董 。 亡 妻 的 親 戚 來 他 家 探 訪 時 ， 看 到 父 子 兩 人 一 語 不 發 地 在 書 房 內 擦 拭 古 董 的 光 景 ， 莫 不 為 之 愕 然 。 他 們 一 致 認 為 ， 應 當 把 小 孩 自 那 個 沒 有 責 任 感 的 父 親 手 中 拯 救 出 來 。 當 他 們 問 他 ． 兒 子 和 古 董 哪 個 重 要 時 ， 他 答 到 ： 「 收 集 美 術 品 是 要 花 錢 的 耶 ！ 」 換 句 話 說 ， 兒 子 是 免 費 得 來 的 。 聽 到 這 番 話 ， 亡 妻 的 親 戚 們 個 個 暴 跳 如 雷 ， 並 揚 言 要 把 事 情 告 到 法 庭 解 決 。 楊 泰 隆 發 覺 事 態 不 妙 ， 抱 著 兒 子 獨 自 搭 乘 恆 星 間 商 船 ， 在 首 都 海 尼 森 消 聲 匿 跡 。 亡 妻 親 威 萬 萬 也 沒 想 到 他 們 控 告 父 親 誘 拐 幼 子 的 機 會 也 失 去 了 只 好 同 心 協 力 ， 並 肩 作 戰 ， 在 無 盡 的 星 空 裏 ， 追 尋 太 空 船 的 軌 跡 。 就 這 樣 ， 到 楊 威 利 十 六 歲 時 ， 他 大 半 的 人 生 都 在 太 空 船 上 度 過 了 。 小 時 候 的 楊 威 利 第 一 次 遇 到 瓦 普 跳 躍 飛 行 （ 超 空 間 跳 躍 航 行 ） 的 時 候 ， 體 內 如 山 崩 地 裂 ， 又 是 嘔 吐 又 是 發 燒 ； 後 來 漸 漸 習 慣 之 後 ， 對 自 己 的 境 遇 反 倒 很 能 隨 遇 而 安 。 他 對 機 器 的 高 度 興 趣 也 漸 漸 轉 移 到 歷 史 方 面 。 這 位 少 年 愛 看 錄 影 帶 ， 愛 看 新 發 行 的 老 書 ， 也 喜 歡 聽 從 前 的 故 事 ， 尤 其 對 「 歷 史 上 最 狠 毒 的 篡 位 者 」 ─ ─ 魯 道 夫 更 是 興 趣 濃 厚 。 自 由 行 星 同 盟 的 人 一 談 到 魯 道 夫 ， 總 是 以 「 邪 惡 的 獨 裁 者 」 來 形 容 他 ， 少 年 聽 在 耳 裏 ， 心 裏 不 免 奇 怪 ─ ─ 如 果 魯 道 夫 果 真 是 萬 惡 不 赦 的 惡 魔 ， 為 什 麼 人 們 還 會 支 持 他 、 給 他 權 力 呢 ？ 「 魯 道 夫 是 個 不 折 不 扣 的 大 壞 蛋 哪 ！ 人 民 只 是 敢 怒 不 敢 言 啊 ！ 」 「 人 民 為 什 麼 敢 怒 不 敢 言 呢 ？ 」 「 跟 你 說 過 啦 ！ 因 為 魯 道 夫 是 個 大 壞 蛋 嘛 ！ 」 這 個 答 案 無 法 說 服 少 年 ， 倒 是 父 親 的 見 解 和 一 般 人 有 點 不 同 。 他 給 兒 子 的 回 答 是 ： 「 因 為 人 民 都 好 逸 惡 勞 ！ 」 「 好 逸 惡 勞 ？ 」 「 這 樣 說 好 了 ， 一 般 人 碰 到 問 題 時 ， 都 不 願 花 費 精 力 心 思 去 解 決 ， 他 們 只 期 望 超 人 或 聖 賢 的 出 現 ， 為 他 們 承 擔 所 有 的 痛 苦 、 困 難 。 魯 道 夫 就 抓 住 人 性 的 弱 點 ， 伺 機 而 動 ， 一 舉 成 名 。 你 要 好 好 記 住 ！ 讓 獨 裁 者 有 機 可 乘 的 人 ， 要 負 更 多 的 責 任 ！ 雖 然 沈 默 地 旁 觀 的 人 沒 有 支 時 他 ， 但 沈 默 旁 觀 其 實 與 支 時 同 罪 … … 只 是 … … ， 你 應 該 把 注 意 力 放 在 比 這 件 事 更 值 得 關 心 的 東 西 上 … … 」 「 值 得 關 心 的 東 西 ？ 」 「 錢 和 美 術 品 啊 ！ 金 錢 可 以 豐 富 物 質 ， 美 術 品 可 以 美 化 心 靈 呵 ！ 」 父 親 說 歸 說 ， 但 並 沒 有 強 迫 兒 子 接 受 自 己 的 事 業 和 興 趣 的 意 思 ， 所 以 楊 威 利 便 一 步 步 鑽 進 歷 史 的 洪 流 裏 了 。 就 在 他 滿 十 六 歲 的 前 夕 ， 他 的 父 親 楊 泰 隆 死 於 太 空 船 的 核 子 融 合 爐 意 外 事 故 。 而 那 時 候 ， 父 親 才 剛 剛 答 應 他 ， 讓 他 報 考 海 尼 森 紀 念 大 學 的 歷 史 系 。 「 嗯 … … 好 吧 ！ 到 目 前 為 止 也 不 是 沒 有 靠 唸 歷 史 賺 大 錢 的 人 哩 ！ 」 在 這 樣 輕 髮 的 氣 氛 下 ， 父 親 讓 兒 子 選 擇 了 自 己 喜 歡 的 方 向 。 「 金 錢 是 不 容 忽 視 的 ！ 有 了 錢 ， 你 就 不 必 對 討 厭 的 人 低 聲 下 氣 ， 也 不 必 為 五 斗 米 折 腰 ！ 和 政 治 家 一 樣 ， 只 要 能 善 用 金 錢 ， 就 能 大 權 在 握 ！ 」 楊 泰 隆 結 束 了 四 十 八 年 的 生 涯 ， 身 後 留 給 兒 子 的 是 一 家 貿 易 公 司 和 大 批 的 美 術 品 。 楊 威 利 處 理 完 父 親 的 後 事 之 後 ， 繼 承 、 稅 金 等 的 俗 事 雜 務 旋 踵 接 至 。 而 令 人 意 想 不 到 的 事 發 生 了 ！ ─ ─ 父 親 在 生 前 孜 孜 矻 矻 收 集 的 美 術 品 ， 竟 然 幾 乎 全 部 都 是 膺 品 。 政 府 認 可 的 鑑 定 專 家 無 情 的 宣 布 ， 伊 特 魯 立 亞 的 壺 也 好 ， 洛 克 克 風 格 的 肖 像 也 好 ， 漢 帝 國 的 銅 馬 也 好 ， 全 部 都 是 一 文 不 值 的 膺 品 。 不 僅 如 此 ， 父 親 生 前 在 公 司 所 擁 有 的 權 利 ， 也 抵 押 償 還 債 務 了 。 最 後 ， 楊 和 那 堆 積 如 山 的 破 銅 爛 鐵 ， 一 起 被 丟 棄 在 路 旁 。 和 幼 年 時 代 一 樣 ， 楊 威 利 在 夾 雜 著 嘆 息 的 苦 笑 中 ， 接 受 了 自 己 的 境 遇 。 只 是 ， 他 一 直 覺 得 奇 怪 ， 他 那 精 明 強 幹 的 父 親 對 自 己 喜 歡 的 美 術 品 ， 竟 連 鑑 定 的 眼 光 也 沒 有 ！ 但 話 又 說 回 來 ， 搞 不 好 父 親 是 故 意 收 集 膺 品 也 說 不 定 哩 ！ 打 從 一 開 始 ， 楊 就 沒 有 繼 承 公 司 事 業 的 念 頭 ， 因 此 ， 不 管 事 業 如 何 ， 他 並 不 在 乎 。 而 真 正 的 困 難 還 在 後 面 ─ ─ 楊 連 上 高 級 學 校 的 學 費 也 繳 不 起 了 。 與 銀 河 帝 國 間 長 期 的 戰 爭 狀 態 ， 使 國 家 預 算 面 臨 鉅 額 軍 事 支 出 的 壓 力 ， 因 此 ， 對 戰 爭 沒 有 直 接 助 益 的 人 文 科 學 相 關 教 育 預 算 被 大 筆 刪 減 ， 要 獲 得 獎 學 金 難 上 加 難 。 但 仔 細 想 想 ， 總 該 有 只 須 修 習 歷 史 學 的 學 校 吧 ？ … … 啊 ！ 有 了 ！ 國 防 軍 事 學 校 戰 史 研 究 系 就 是 ！ 楊 趕 在 報 名 期 限 截 止 前 提 出 申 請 ， 考 試 的 結 果 ， 楊 以 差 首 席 甚 遠 的 成 績 勉 強 及 格 了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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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第 五 節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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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 威 利 就 這 樣 沒 有 任 何 壓 力 地 進 入 軍 事 學 校 就 讀 ， 他 的 前 途 被 決 定 了 ， 和 愛
國 心 、 好 戰 性 全 然 無 關 。 父 親 遺 留 下 來 的 膺 品 ， 他 大 部 分 都 丟 掉 了 ， 一 部 分 寄 放 在 出 租 的 倉 庫 ， 然 後 ， 兩 袖 清 風 地 住 進 軍 官 學 校 的 宿 舍 。 在 學 校 裏 ， 楊 潛 心 研 讀 戰 史 背 後 所 牽 涉 的 廣 泛 歷 史 ， 對 於 其 他 科 目 則 馬 虎 帶 過 。 尤 其 是 他 興 趣 缺 缺 的 課 程 如 射 擊 、 戰 鬥 艇 操 縱 、 機 關 工 學 等 等 ， 成 績 總 是 「 低 空 掠 過 」 ， 差 點 就 不 及 格 ， 而 他 也 一 副 不 在 乎 的 樣 子 。 分 數 不 及 格 有 可 能 被 開 除 學 籍 ， 或 得 浪 費 時 間 再 考 一 次 ， 所 以 ， 他 認 為 沒 有 留 級 就 夠 好 了 。 他 的 目 標 不 在 統 合 作 戰 部 長 、 太 空 艦 隊 司 令 官 或 幕 僚 總 監 ， 而 是 戰 史 編 篡 室 的 研 究 員 。 他 壓 根 兒 沒 想 到 過 要 在 軍 中 出 人 頭 地 。 戰 史 成 績 相 當 優 越 ， 實 技 方 面 的 成 績 在 及 格 邊 緣 ， 兩 者 合 計 平 均 還 及 格 ， 但 楊 在 戰 略 戰 術 模 擬 測 驗 的 成 績 表 現 還 不 惡 。 學 生 們 用 電 腦 作 對 戰 測 驗 以 決 定 成 績 。 令 教 官 們 跌 破 眼 鏡 的 是 ， 有 十 年 難 見 的 秀 才 之 稱 的 學 生 主 席 ─ ─ 維 德 伯 ， 竟 被 楊 一 一 擊 破 了 。 楊 集 中 全 部 兵 力 於 一 點 ， 切 斷 對 方 的 補 給 線 後 ， 更 有 餘 裕 打 防 禦 戰 。 維 德 伯 運 用 各 種 戰 術 ， 長 驅 直 入 楊 的 陣 營 ， 但 補 給 中 斷 了 ， 最 後 只 落 得 進 退 唯 谷 的 窘 境 。 不 管 是 電 腦 的 判 斷 或 教 官 的 評 分 ， 都 判 定 是 楊 大 獲 全 勝 。 自 尊 受 傷 的 維 德 伯 怒 氣 沖 沖 地 嚷 道 ： 「 要 是 照 規 矩 來 ， 由 正 面 開 戰 的 話 ， 我 一 定 會 贏 的 ！ 這 傢 伙 不 被 我 打 得 落 花 流 水 、 四 下 逃 竄 才 怪 ！ 」 楊 沒 有 反 擊 ， 此 刻 他 覺 得 很 滿 足 ， 原 因 是 他 可 以 用 這 科 的 成 績 補 機 關 工 學 的 成 績 了 。 不 過 ， 這 份 滿 足 並 沒 有 持 續 多 久 。 二 年 級 學 期 末 時 ， 教 官 要 楊 轉 到 戰 略 研 究 科 去 。 「 不 是 只 有 你 一 個 ！ 」 教 官 勸 道 。 「 因 為 戰 史 研 究 科 被 廢 止 了 ， 全 科 的 學 生 都 得 轉 到 其 他 科 系 。 你 在 模 擬 測 驗 時 ， 曾 打 敗 維 德 伯 ， 為 了 發 揮 你 的 特 性 ， 還 是 轉 系 比 較 好 ！ 」 「 我 是 為 了 學 習 戰 史 才 進 軍 官 學 校 的 ， 學 校 招 收 學 生 ， 卻 又 在 我 們 畢 業 前 夕 廢 除 戰 史 研 究 科 ， 這 樣 做 不 是 太 不 公 平 了 嗎 ？ 」 「 楊 候 補 生 ！ 你 現 在 雖 不 是 在 服 役 ， 但 是 ， 進 入 這 所 學 校 後 ， 你 就 是 軍 人 了 ！ 而 且 是 下 級 軍 官 的 待 遇 哪 ！ 只 要 是 軍 人 ， 都 必 須 服 從 命 令 ！ 」 「 … … 」 「 轉 系 對 你 只 有 好 處 沒 有 壞 處 。 戰 略 研 究 科 人 才 雲 集 ， 沒 有 考 上 戰 略 研 究 科 的 人 才 會 轉 考 其 他 科 系 。 你 要 想 清 楚 這 點 ！ 」 「 我 覺 得 受 寵 若 驚 ！ 不 過 ， 我 天 生 就 不 是 秀 才 的 料 。 」 「 不 要 跟 我 耍 嘴 皮 子 ！ 當 然 ， 如 果 你 不 願 意 的 話 ， 可 以 退 學 ！ 權 利 在 你 自 己 手 上 ； 不 過 ， 你 必 須 退 還 這 兩 天 來 的 學 費 ， 只 有 當 軍 人 才 能 免 費 就 學 。 」 楊 抬 頭 仰 望 長 天 ， 他 不 知 不 覺 地 想 起 父 親 以 前 曾 經 說 過 有 關 金 錢 的 事 ， 生 而 為 人 ， 竟 然 不 能 如 願 地 自 由 生 活 ！ 二 十 歲 時 ， 成 績 平 平 的 楊 自 戰 略 研 究 科 畢 業 了 ， 官 任 少 尉 。 一 年 之 後 ， 晉 陞 中 尉 ， 但 並 不 是 因 為 楊 的 勤 務 成 績 表 現 優 秀 而 升 級 的 。 楊 配 屬 的 部 署 是 統 合 作 戰 本 部 的 記 錄 計 畫 室 ， 他 並 沒 有 建 立 功 勳 的 雄 心 壯 志 ， 不 過 ， 真 正 能 夠 接 觸 到 記 錄 倒 是 令 他 頗 感 興 奮 。 然 而 ， 在 晉 升 中 尉 的 同 時 ， 楊 也 被 任 命 執 行 前 線 勤 務 ， 成 為 艾 爾 ． 法 西 爾 星 域 部 隊 的 幕 僚 人 員 。 「 一 步 錯 ， 全 盤 皆 錯 ！ 」 年 輕 的 中 尉 前 往 就 職 地 時 ， 喃 喃 自 語 道 。 他 從 沒 有 認 真 地 考 慮 過 要 當 軍 人 ， 但 是 ， 現 在 身 上 穿 的 卻 是 一 襲 經 過 精 心 設 計 的 軍 服 － － 白 色 的 五 星 徽 幟 別 在 黑 色 扁 帽 上 ， 黑 色 夾 克 的 領 襟 圍 著 一 條 象 牙 白 的 三 角 巾 ， 一 雙 黑 色 短 靴 罩 在 與 三 角 巾 相 同 顏 色 的 褲 子 上 … … 這 一 年 ， 宇 宙 曆 七 八 八 年 爆 發 的 「 艾 爾 ． 法 西 爾 戰 役 」 ， 加 快 了 楊 威 利 中 尉 的 人 生 進 程 。 在 這 場 戰 役 中 ， 自 由 行 星 同 盟 可 說 顏 面 盡 失 。 敵 我 雙 方 總 共 動 員 一 ○ ○ ○ 艘 左 右 的 艦 隊 ， 兵 力 損 失 各 達 二 成 左 右 ， 戰 爭 暫 告 一 段 落 。 戰 爭 進 行 時 ， 楊 什 麼 事 也 沒 做 ， 只 是 坐 在 旗 艦 艦 橋 的 位 子 上 ， 觀 看 戰 鬥 進 行 ； 同 時 ， 也 沒 有 人 來 徵 詢 他 的 意 見 。 然 而 ， 就 在 同 盟 軍 準 備 班 師 回 朝 時 ， 帝 國 軍 竟 從 背 後 發 動 出 奇 不 意 的 攻 擊 。 當 時 ， 帝 國 軍 佯 裝 撤 退 ， 卻 突 然 冷 不 防 地 快 速 反 轉 回 來 ， 以 迅 雷 不 及 掩 耳 之 勢 襲 擊 毫 無 戒 心 的 同 盟 軍 。 能 源 光 束 所 形 成 的 長 槍 撕 裂 一 片 黑 暗 的 宇 宙 空 間 ， 細 小 的 恆 星 在 瞬 間 消 失 光 芒 。 遭 受 破 壞 的 艦 艇 放 射 出 能 源 ， 劇 烈 的 震 波 強 似 颶 風 ， 瘋 狂 地 翻 弄 著 其 他 的 艦 艇 。 同 盟 軍 司 令 官 林 奇 少 將 亂 了 陣 腳 ， 非 但 沒 有 安 撫 混 亂 的 局 面 ， 還 駕 駛 旗 艦 直 逃 艾 爾 ． 法 西 爾 本 星 。 知 道 指 揮 官 逃 亡 的 同 盟 軍 ， 當 然 無 心 戀 戰 ， 而 被 孤 立 在 敵 陣 中 奮 戰 的 諸 艦 也 紛 紛 見 風 轉 舵 ， 調 頭 逃 離 戰 場 。 其 中 ， 有 一 半 是 自 行 主 張 選 擇 撤 退 ， 逃 出 艾 爾 ． 法 西 爾 星 域 ； 另 一 半 則 是 尾 隨 旗 艦 ， 逃 進 艾 爾 ． 法 西 爾 本 星 。 來 不 及 逃 走 的 艦 隊 只 有 兩 條 路 可 走 ─ ─ 被 擊 沈 或 投 降 。 結 果 他 們 幾 乎 都 選 擇 了 投 降 。 逃 到 艾 爾 ． 法 西 爾 的 同 盟 軍 殘 餘 部 隊 ， 仍 有 艦 艇 二 ○ ○ 艘 、 官 兵 五 萬 人 。 但 後 面 的 帝 國 軍 ， 兵 力 則 增 為 三 倍 ， 正 企 圖 乘 機 一 鼓 作 氣 ， 把 艾 爾 ． 法 西 爾 星 域 自 叛 亂 軍 的 魔 手 中 解 救 出 來 。 艾 爾 ． 法 西 爾 三 ○ ○ 萬 人 民 ， 眼 看 情 況 危 急 ， 個 個 無 不 膽 顫 心 驚 。 看 來 ， 艾 爾 ． 法 西 爾 難 逃 失 陷 的 命 運 了 。 他 們 同 軍 隊 交 涉 ， 希 望 成 立 全 民 逃 脫 計 劃 。 這 時 ， 楊 威 利 中 尉 以 他 們 的 負 責 人 姿 態 出 現 了 。 這 個 人 太 年 輕 了 吧 ？ 階 級 又 那 麼 低 !? 軍 部 要 玩 真 的 嗎 ？ ─ ─ 民 間 疑 慮 重 重 ， 楊 騷 騷 頭 ， 一 副 毫 無 把 握 的 樣 子 ， 但 該 做 的 還 是 要 做 。 帝 國 軍 的 進 攻 已 迫 在 眉 睫 ， 他 必 須 在 一 片 混 亂 中 理 出 頭 緒 ， 先 調 度 民 間 船 和 軍 用 船 ， 做 好 脫 逃 的 準 備 。 楊 似 乎 是 要 安 撫 焦 躁 的 民 眾 ， 並 等 待 適 當 的 時 機 。 有 一 天 ， 急 報 傳 來 ， 人 人 駭 然 ！ 林 奇 司 令 官 和 他 的 直 屬 部 下 ， 丟 下 民 眾 和 其 他 的 部 屬 ， 帶 走 軍 需 物 資 ， 自 艾 爾 ． 法 西 爾 本 星 一 路 逃 走 了 。 楊 終 於 對 浮 躁 不 安 的 民 眾 發 出 了 逃 亡 指 示 ， 但 逃 走 方 向 與 林 奇 司 令 官 一 夥 人 等 恰 巧 相 反 。 「 大 家 不 用 擔 心 ， 司 令 官 已 引 起 帝 國 軍 的 注 意 了 。 不 必 裝 設 雷 達 透 過 裝 置 ， 我 們 就 可 以 乘 隨 太 陽 風 ， 悠 悠 哉 哉 的 逃 出 去 了 ！ 」 原 來 年 輕 的 中 尉 把 司 令 官 視 作 敵 軍 的 誘 餌 了 。 他 的 預 言 果 然 正 確 ！ 張 牙 舞 爪 等 待 多 時 的 帝 國 軍 ， 發 現 林 奇 少 將 一 夥 的 行 蹤 ， 像 狩 獵 一 般 窮 追 不 捨 ， 最 後 ， 林 奇 少 將 等 人 只 有 高 高 地 豎 起 白 旗 ， 成 為 帝 國 軍 的 階 下 囚 。 在 這 同 時 ， 楊 所 率 領 的 船 隊 ， 則 安 然 地 逃 離 艾 爾 ． 法 西 爾 星 系 ， 一 溜 煙 似 的 航 向 後 方 星 域 。 帝 國 軍 的 偵 測 網 曾 捕 捉 過 他 們 ， 但 是 ， 若 是 逃 脫 的 太 空 船 上 應 當 裝 有 偵 測 防 禦 系 統 吧 ？ 在 此 先 入 為 主 的 觀 念 下 ， 帝 國 軍 把 映 現 在 雷 達 上 的 影 像 當 伯 是 大 規 模 的 隕 石 群 ， 就 這 樣 眼 睜 睜 的 看 著 他 們 成 功 地 逃 走 了 。 正 舉 杯 狂 歡 勝 利 的 帝 國 軍 ， 事 後 得 悉 ， 莫 不 勃 然 大 怒 ， 搥 胸 頓 足 。 而 保 護 三 ○ ○ 萬 民 眾 安 全 逃 回 後 方 星 域 的 楊 ， 則 受 到 如 雷 貫 耳 的 瘋 狂 歡 呼 。 軍 隊 首 腦 部 對 楊 的 沈 著 與 膽 識 ， 更 是 讚 不 絕 口 。 他 們 的 褒 揚 是 應 該 的 。 敗 北 、 逃 亡 ， 再 加 上 捨 棄 人 民 、 見 死 不 救 ─ ─ 洗 刷 這 些 污 名 是 軍 人 英 雄 必 備 的 條 件 ！ 楊 威 利 無 疑 是 自 由 行 星 同 盟 軍 人 的 借 鏡 ， 是 發 揚 正 義 與 人 道 的 戰 士 ， 更 是 全 軍 一 致 頌 揚 的 青 年 英 雄 ！ 是 年 標 準 曆 六 月 十 二 日 上 午 九 點 ， 楊 晉 陞 上 尉 。 同 日 下 午 一 點 ， 接 獲 少 校 的 任 職 命 令 。 軍 中 規 定 生 還 者 不 得 連 升 二 級 ， 所 以 高 級 階 層 宣 布 了 此 一 奇 怪 的 人 事 命 令 。 楊 對 周 遭 又 驚 又 羨 的 眼 光 全 然 視 若 無 睹 ， 只 顧 喃 喃 唸 著 「 怎 麼 會 這 樣 ？ 」 。 隨 階 級 提 升 ， 薪 水 也 提 高 了 ， 而 真 正 令 他 高 興 的 則 是 終 於 有 錢 可 以 買 歷 史 方 面 的 舊 書 … … 。 就 在 此 時 ， 楊 也 首 次 對 用 兵 發 生 興 趣 。 「 簡 單 而 言 ， 自 三 、 四 千 年 前 以 來 ， 戰 爭 的 本 質 始 終 沒 變 ， 左 右 勝 負 的 是 補 給 ； 到 達 之 後 ， 左 右 勝 負 的 是 指 揮 運 用 的 能 力 。 」 對 照 戰 史 上 的 知 識 ， 他 如 是 認 為 。 「 強 將 手 下 無 弱 兵 」 、 「 一 隻 獅 子 領 導 的 一 百 隻 羊 勝 過 一 隻 羊 領 導 的 一 百 隻 獅 子 」 … … 自 古 以 來 ， 強 調 指 揮 官 之 重 要 性 的 格 言 ， 多 得 不 勝 枚 舉 。 二 十 一 歲 的 少 校 ， 比 誰 都 更 清 楚 自 己 成 功 的 原 因 。 不 單 是 帝 國 軍 ， 同 盟 軍 亦 然 。 過 份 盲 信 科 學 技 術 的 結 果 ， 造 成 他 們 一 個 根 深 蒂 固 的 觀 念 ─ ─ 雷 達 上 所 顯 現 的 ， 不 是 人 工 物 體 ， 而 是 隕 石 。 此 間 便 產 生 了 奇 招 奏 效 的 機 會 。 天 底 下 最 危 險 的 莫 過 於 僵 化 的 固 定 觀 念 。 回 想 過 去 ， 在 學 生 時 代 ， 楊 在 模 擬 測 驗 中 擊 敗 維 德 伯 ， 取 得 勝 利 ， 不 也 是 出 奇 制 勝 ， 把 執 意 由 正 面 對 決 的 對 手 給 打 敗 了 嗎 ？ 剖 析 敵 人 的 心 理 是 用 兵 的 第 一 要 點 。 其 次 ， 在 戰 場 上 要 完 全 發 揮 實 力 ， 補 給 是 不 可 或 缺 的 一 環 。 極 端 說 來 ， 不 一 定 要 攻 擊 敵 人 本 部 ， 只 要 切 斷 其 補 給 就 夠 了 ， 如 此 一 來 ， 敵 人 自 然 不 戰 而 敗 ！ 楊 的 父 親 不 時 強 調 金 錢 的 重 要 性 ， 將 個 人 置 身 軍 隊 時 ， 金 錢 就 成 了 補 給 了 。 及 今 思 之 ， 真 是 一 番 金 玉 良 言 啊 ！ 後 來 ， 楊 參 加 多 次 戰 鬥 ， 三 番 兩 次 地 建 立 奇 功 ， 晉 陞 中 校 、 上 校 ， 到 二 十 九 歲 時 ， 已 是 准 將 了 。 同 窗 的 維 德 伯 則 晉 陞 少 將 ， 只 是 ， 他 在 任 職 上 校 時 的 某 次 戰 爭 中 ， 敵 人 不 採 正 攻 而 採 奇 襲 ， 因 而 陣 亡 沙 場 ， 上 級 因 此 特 別 連 升 他 二 級 … … 。 現 在 ， 楊 威 利 駐 紮 在 亞 斯 提 星 域 。 一 聲 吶 喊 突 如 其 來 ， 響 徹 艦 橋 ！ 有 一 不 明 物 體 ！ 偵 察 艇 發 出 急 報 ！ 「 帝 國 軍 並 不 在 我 方 推 測 的 宇 宙 區 域 ， 而 是 向 我 軍 急 速 挺 進 ， 即 將 與 第 四 艦 隊 接 觸 了 ！ 」 「 什 麼 ， 這 太 不 合 理 了 吧 ？ 」 派 特 中 將 近 乎 歇 斯 底 里 的 尖 聲 嚷 道 。 楊 拿 起 自 己 操 作 台 上 的 文 件 ， 是 一 份 刊 載 在 紙 上 的 文 件 。 自 古 代 中 國 人 發 明 紙 以 來 ， 已 經 過 四 ○ ○ ○ 年 了 ， 從 那 時 起 ， 人 類 便 一 直 使 用 紙 來 記 述 文 字 ， 並 沒 有 再 發 明 其 它 的 替 代 品 。 這 份 文 件 便 是 楊 所 提 出 的 作 戰 方 案 。 他 逐 頁 翻 讀 ， 文 字 處 理 機 所 羅 列 的 文 字 躍 然 紙 上 。 「 … … 敵 人 看 不 出 被 包 圍 的 危 機 ， 反 而 會 認 為 是 各 個 擊 破 分 散 我 軍 的 大 好 良 機 。 此 時 ， 敵 人 攻 擊 的 第 一 個 目 標 將 是 位 於 正 面 的 第 四 艦 隊 。 第 四 艦 隊 兵 力 原 就 單 薄 ， 敵 人 可 以 輕 取 勝 利 ， 接 下 來 攻 擊 目 標 便 鎖 定 第 二 或 第 六 艦 隊 ， 端 視 敵 軍 作 何 選 擇 。 對 付 敵 軍 的 方 法 如 下 ： 遭 受 攻 擊 的 第 四 艦 隊 淺 戰 過 後 ， 慢 慢 後 退 ； 再 以 第 二 、 第 六 艦 隊 合 力 攻 擊 乘 勝 追 來 的 敵 軍 。 重 複 這 個 招 數 ， 讓 敵 人 疲 於 奔 命 ， 最 後 再 一 舉 包 圍 殲 滅 。 這 個 戰 法 成 功 機 率 極 高 ， 但 要 留 意 兵 力 集 中 、 相 互 聯 絡 緊 密 及 前 進 後 退 的 臨 機 應 變 … … 」 楊 掩 上 文 件 ， 抬 頭 仰 望 廣 角 偵 測 器 ， 數 以 億 計 的 繁 星 冷 冷 地 回 望 著 他 。 年 輕 的 准 將 吹 過 一 陣 口 哨 之 後 ， 開 始 在 自 己 的 操 作 台 上 忙 碌 起 來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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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第 二 章 亞 斯 堤 會 戰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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