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osted by 肥夫元帥 on July 18, 1999 at 05:35:09:

德魯皮耶衛星基地,遠看的話就像一個大橘子上突出一個小橘子。大橘子是船隻停
泊的地方,而小橘子是居住部和其他建築。

在兩個「橘子」相連的地方,是海盜聯盟「赤色飛馬」的大禮堂。

這時候,在這個總舵中,除了必要的緊守崗位之外,所有弟兄都齊集在禮堂裡了。
人人交頭接耳,不知道大當家想搞什麼。

忽然禮堂兩邊的側門打開,兩個一組的健漢一人手執一個大鐵箱一邊的鐵環,發出
唏呵唏呵之聲,走進場內。看這兩個大漢渾身冒出汗水,這個鐵箱內之物,沒有二
百,最少也有一百五十公斤。

兩個一組的大漢一對接一對,先後走進場內;一共走進五十對共一百個大漢。
他們一走進場內,就將鐵箱放在台上,一個疊一個,直壓得由軍用臨時塑材架起的
平台吱吱直響。

眾大漢放完鐵箱,就垂手站在平台上兩旁。這時沃爾沱自禮堂正門走將進來。他一
臉凝重的模樣,令到眾海盜更是惶恐。

「咳,各位,我等自眾義以來,替社會大眾維持公義,誅殺貪官污吏,教訓那些為
富不仁的奸商;大杯吃酒肉,大秤分金銀,這等逍遙自在的日子,到今已有多少年
了?」

台下無人回應;說實在,這裡的海盜入會日子不一,有自老柯山一輩即幹這沒本錢
的買賣有之,自軍隊退役下來未能融入社會者有之,以前當兵長時間不在家老婆跟
人跑路之後將奸夫淫婦殺了,淪為不法之徒者有之,有原本是卡滋家的直屬艦隊跟
隨本家落草者有之。所以他們當這海盜的日子有多久確實不能回答。

「大家在此,但憑自己的良心、天理行事,面對著不義之人,不必擔心法律等囉囉
唆唆的規範,只要手上有著賞善罰惡的劍,就能夠將這些禍國殃民的社會臭蟲除
掉,這樣的生活是不是很快活、很過癮?」

這時候台下的人開始互相喁喁細語,都覺得自己的確不凡。

「雖然新帝國上台後施行了不少善政,但是邊境星系的平民這金髮小子有沒有照顧
到?邊境行星一旦失收,平民百姓就得捱苦日子;官員中飽私囊、商人挾奇貨自居,
這些事金髮小子照顧了沒有?他得皇位之前,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平民的皇帝!上台
後除了首都的幾個大行星之外,其他星系的平民日子過得好些沒有?物價變得公平
沒有?投機倒把、巧取豪奪的有錢人死光了沒有?」

「沒有!」台下眾人異口齊聲叫道。

「你們當中,有遭前皇朝冤屈而落泊江湖的、有為國出力而最後得不償失的,
金髮小子有沒有為你們洗清冤屈、補償你們過去為國為民所付出的一切?他有沒
有?」

「沒有!」台下的群眾一想到自己的經歷,再想想新皇朝的確沒有照顧到自己,
令自己不得不繼續以搶劫為生,心中的不滿漸漸膨脹起來。

「大家再想想,以往循規蹈矩做個安守法紀的小市民,整天被權貴們玩弄在股掌
之中;那時候的生活,有沒有現在的生活快活?」

「沒有!」

「這麼多年來,大夥為了謀生,不多不少都做過殺人越貨的勾當。可是那叫官迫民
反,不得不反。可是這個金髮小子自己坐擁世上最大的權力財富,卻禁止我們的生
計,沒有體諒過我們,要治我們的罪,你說有沒有道理?」

「沒有!」

「他說我們殺人不眨眼,可是他自己登上帝位,手下到底流了多少人的血?別的
姑且不算,單是威斯塔朗特的屠殺,為何他眼睜睜的不加干預?五百萬的人口就
因他的所謂策略,活活燒死了,這是一個仁君應有的能度嗎?他自己殺了這麼多的
人,卻沒有人治他的罪;我們不過謀生而聚眾,求活而搶劫,不得已才殺人,他卻
大條道理的要處罰我們,大家說,這過份不過份?」

「過份!」

這一夥人,幹這個沒本錢的買賣,多多少少都有些年月;所幹下的不見得人的事,
說實在也多得數不來。可是每個人心底都有點良知的,下手之時,或多或少都有些
不忍,只有真正的盜魁,才做得到冷酷無情。據聞古時候的中國,有好漢落草時,
盜魁往往取一無辜者予之殺之,此舉作用有二:一可視其是否心狠手辣,婦人之仁;
二可令此人手染鮮血,不敢出首告密。為盜之心狠當如何,可從此略見一班。

不過這種兇狠的大盜,在新帝國曆五年已不多見。在堂的眾人,或多或少對自己以
往所做的事都心有慼慼然。現在被沃爾沱一說,又覺得自己理所當然;又覺得做皇
帝的也不過和大賊無異,自己只不過取少量之物而已,皇帝卻是整個天下要了的。

「現在這個樣樣事都做盡,卻不許我們做的皇帝,派了人帶兵打我們;雖然我們
不怕,可是對方人多勢眾,我們只有九千九百多艘船,五十多萬的人力。想起來,
定是我沃爾沱領導無方之故。」

這時沃爾沱打開了其中一個鐵箱,打橫倒了出來,只見黃澄澄的金子洒了一地;
整個禮堂登時金光閃閃。

「有弟兄覺得害怕,覺得另往他方謀生會比較有希望;這是人之常情。海盜聯盟
的成立,其實就是為了眾弟兄們可以活得更有依靠。只要不是出賣兄弟的事,沒有
什麼好羞恥的。」

「現在那一位兄弟想另謀高就的,或是想金盆洗手從此不幹的,大可上前來,這裡
的金子,想拿多少就拿多少!包你可以下半輩子不憂衣食!假如這裡不夠,倉庫中
的貴金屬原料和軍事物資,在黑市市場是有價的!你們都可以去拿!拿夠了的話,
停機坪上有逃生的太空梭!我沃爾沱一無所有,就是只有「信用」這物!有兄弟想
逃難他去,我沃爾沱絕不阻難!」沃爾沱說著說著,眼角閃出淚光。

原本場內群眾都是情緒激昂的,可是這幾句一出,登時鴉雀無聲。

「大當家這幾句話是什麼意思?難道我們是這種可以享富貴不可以共患難的嗎?」
首先發難的是狼刃,眾人附和起來。

「有錢就分,有危難就逃,這還算人麼?還講義氣不講?」

「不錯!錢是大家都有分兒拿的花的,臨危一刀跑了去實在不像話!」

「官兵來到,大不了和他同歸於盡!俺以前在利普休達時早就該死了,活多了這
許多時間,有賺了!」

「大當家叫我們在這時候開溜,實在太瞧不起我們了!」

「官兵來到,大家一起抵擋!」

不知是何人發起,有人開始「呵呵」的叫將起來,場內眾人的眼中都閃著一種獸性
的光芒;久經戰陣的人都知道,這種眼神表示一個人的殺意大盛,一場大廝殺往往
隨之展開。

「呵呵」之聲越來越響,有人叫道:「大當家帶領我們殺官兵!替天行道去!」

「殺!殺啊!」

場內人們個個血脈憤張。沃爾沱淚流滿面,嗚咽道:「好兄弟,你們都是好兄弟……」